琬摇了摇头:“无事,上过药就好了。”
她在雁北那样的寒凉之地待得太久,渐渐已经不习惯洛京的春天,尤其是多雨潮湿的天气,身上关节骨头里发作起来,像无数只小虫在身子里啃食自己。
这些年一直小心保养着,发作得不多,这些时日疏忽了,没想到今日就这样骤然发作起来。
春月很快捧了药匣进来,采星还尽职尽责守在一旁,她对这个下午虽然没取到药却又专门去取了冰块的小丫鬟印象还不错,于是一边替沈琬上药,一边也不避讳采星,心里憋闷了一天的不满,像倒豆子一样倒出来:“娘子,姑爷现在回事回来了,可他使唤了一天,又是让人侍奉诗书笔墨,又是让人点茶做饭,分明……分明不就是将人当丫鬟使弄吗?还不如……还不如不回呢。”
热辣辣的药油被揉进肌肤之中,一点一点驱散掉久久盘踞在骨子里的寒凉,沈琬苍白的面容恢复了些许颜色:“为人妻室,这些本都是分内之事,不过是一点小意外罢了,你不必太挂心。”
春月不好再多说,但还是心疼娘子,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娘子这毛病,好多年都没犯过了,偏偏姑爷才刚回来,这就又发作了。”
说者有心,听者也憧怔。
沈琬想起,多年前忽然发现这个毛病后,其实也只是一个潮湿变天的日子里关节会疼的小毛病,可在那时候的韩骏看来,简直是如临大敌。
雁北那样寒凉的地方,他再没让她吹过冷风,沾过冷水,即便是他不在了的很多年,她在韩家,依然犹如一株被毡帐暖暖包裹着的花儿。
他又到处为她求医问药,如今正涂在手腕间的药油,都是他寻遍天下名方偏方,最后杂糅起来专门为她量身而制。
说起来,这么多年,她这病痛发作的次数确实屈指可数。
这药油效果实在扎实,热刺得钻心儿疼,疼得她不由自主“嘶”了一声。
春月连忙一缩手,声音都带上了哽咽:“诶呀,娘子,我轻一些。”
沈琬柔声安抚她:“别担心,卫国公府不是我们的长住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