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没了闹事之人,褚寂却更忙了。
真正接手矿场之后,褚寂才知道老矿头究竟留下多少烂摊子。
这些年老矿头贪了不少灵石,通过一条密道运出去卖。
若是无法补足亏空,下次查账之时定会引得方巡震怒,整座矿场的奴隶都要倒霉。
褚寂开始日日带着温如秋,在矿上来回巡查。
自从那次门缝逃跑事件以后,褚寂把温如秋看得更紧了,除了睡觉从不撒手。
温如秋起初不习惯,不过想想只要不是练剑都好说。
权当是在四处溜达。
矿场的天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褚寂上位之后,将所有矿奴管得更严。
他们先是走到矿工们集中吃饭的地方,那里如今已没了铁桶,只有一碗碗提前分装好的粥菜。
如此一来,省去排队时间,又可以多挖点灵石了。
这黑心的小反派,怎么比他以前的老板还会压榨人?
温如秋小声嘀咕,余光却发现之前那个初为人母的女子,也捧着一碗粥,正和身边人小心说话。
“这下终于不用怕抢不到吃食了。”
旁边那人默默点头。
一人一剑继续往前走,只见矿洞外辟出了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区域。
几个受伤的矿工躺在干草上休息,不必像之前那样,病了就被丢去废弃矿坑。
但说是休息,却要在所有人众目睽睽之下,想要装病也是绝无可能了。
而矿道里也有了变化。
地上泥泞的坑被填平了,头顶也新加固了支撑的木架,虽然用料简陋,但比起之前那种摇摇欲坠的感觉,还是安全不少。
工具摆放得整齐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样扔得到处都是。
这样一路看下来,温如秋也不得不承认,褚寂这人果然和原著里写的一样,是个天生的卷王野心家。
他居然真的在短短时间内就控制住了矿场,还把这里管理得井然有序。
难怪原著里可以一路从矿场奴隶爬到仙盟之主的位置。
三月时间,倏忽而过,窗外的枯木悄然发了几点新芽,给这片灰暗之地添了几分生机。
温如秋也多了个睡觉的好地方,他喜欢把自己横叉在两根树枝之间,剑身沐浴在稀疏叶片下,两面都能晒到太阳。
这可比之前强多了。
只是褚寂似乎总看不得他清闲。
每当少年看账本的时候,总爱随手把他拿起来,哐当一下压在账本上,就放在自己手边。
可恶,他堂堂剑灵前辈,褚寂不尊称一声温老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拿他当镇纸!!
……
这天,温如秋正在树梢上睡觉,远远地便见一辆马车朝矿上驶来。
看样式,似乎是方府的马车。
对了!褚寂如今作为矿头,是需要定期去方府汇报账本的。
这几个月来,老矿头留下的灵石空缺都已补齐,报账也就走个过场,不会有什么危险。
太好了……他终于可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
温如秋难掩激动,一翻身哐当落地,正好砸在褚寂的面前。
“褚寂!褚寂!我们要去方府了!”
温如秋的嗓音里难掩兴奋:“快!收拾东西,马车很快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桌子跟着晃动起来,褚寂无奈搁下笔,看着眼前兴奋雀跃颤动不已的剑。
这把剑平日里懒散无用,如今倒是积极。
褚寂忍不住泼他冷水:“是我去报账,与你何干?”
温如秋急了,剑声嗡鸣以示抗议:“怎么没关系,我可是你的剑啊。”
他大言不惭道:“万一路上遇到危险呢?万一有人刁难你呢?你不还得靠我来保护!”
褚寂伸手将他捡起,指尖拂去剑身上的细微尘土。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似乎已经成了某种习惯。
“你确定危机来时,我能靠你保护,而不是看着你从门缝溜走?”
温如秋:“……”这件事还能不能过去了!
褚寂定定看着他,心里忍不住浮出一点失望。他最初发现剑会动的时候,内心并非没有波澜。
他无数次幻想过,这或许会是一把沉默强大,冰冷嗜血的凶器,可以陪他饮血杀人,劈开所有挡他路的人。
事实上,这把剑确实不凡,居然能够开口说话。
可除此以外,他怕冷,怕脏,会偷懒,还会逃跑……还是个话唠。
褚寂也不说话,将剑放到一边,转身收拾东西,但收到最后,却还是将温如秋也放进去了。
虽然嫌弃,倒也没说不带。
……
马车飞速行驶出矿场,车帘放下,温如秋立刻挪到窗边,剑尖竖起来,贪婪地看着外边飞速掠过的田野与村庄。
这感觉,就像是坐在火车上,看车窗外的风景一样。
对他这把失去了手机,又在矿洞憋闷了大半年的剑来说,连路边摇晃尾巴的耕牛,都觉得异常可爱。
褚寂则毫无兴致,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在心中盘算着整理好的账本。
马车一路疾行,不过半日时间,方府就到了。
褚